遇上茶,
to meet a better me.

把茶交给时间,把时间交给茶

把茶交给时间,把时间交给茶

有时候我也感概,一口真正让人放心的好,是要多大的缘分才能遇到。我们能做的,是把这样的信任交给时间与茶,才不负这一份等待。

谷雨过后,茶事收一收。该翻土的翻土,该修剪的修剪。从晨光微露到暮色苍茫,这一番忙碌的景象,要待明年再会了。作为茶农,与茶人有些不同,需要在茶当季时全身心扑在其中,既是一年一会,也是对好生活的盼望。也只有这件事落定了,日历从春天快翻到了立夏,我们一家人才有真正的闲心,坐下来好好泡一杯茶。

我们一家子在喝茶这件事中各有所爱。早春时节父亲最爱喝的是明前龙井的茶末子。说是茶末子,其实都是细嫩的芽尖尖,因为对干茶包装时芽叶完整度及净度有要求,需要手工过筛提末,攒了半个茶季,就有了满满一罐,够喝一个月。母亲一直爱喝清明谷雨交界的茶,她喜欢耐泡的茶,又不喜谷雨晩期茶那样浓,适合她半天一大瓶的喝法,或者会泡一杯谷雨白茶,“说不出来的一种淡淡的花香”。我呢,要说更喜欢,那该是这杯独一无二的老树茶了。

老茶树采摘炒制的茶才叫老树茶,这老茶树杭州人叫“老茶蓬”,“群体种”,我们也叫“土茶蓬”,一蓬蓬,圆墩墩的,野放生长,如果不是每年都要去修剪,估计能大得像床一一如果你见过八十年代我们村里的集体茶园,就知道那真的是可以躺上去睡觉的茶床。

我家的这一片老茶树园,在山顶最高处,几裸茶树下。爷爷做了大半辈子的荼,他最疼爱小儿子,于是把他最爱的这片茶山留给了我的父亲。老茶树上的芽叶变化其实是多样的,山上和山下的,哪怕相邻的两株茶树看起来品种相似,采下的芽叶也有大不同。老茶树开花结籽,籽落生根,如此反复繁衍而来,它经历了百年山风岁月,不惧风雨,扎根深茂,一裸老茶树想要移植,等于是要了它的命。也因为它树龄老,根系生,生长缓慢,又鲜少管理,发芽也就慢许多了。又因在山顶最高处,茶中的氨基酸及芳香物质得到了很好的积累,茶的口感每一年也会有所不同,但总是令我惊艳,只是它的产量实在是不敢恭维。

红茶不同,绿茶完全不经发酵的炒青制法,非常直观地呈现茶树的内质,尤其考验茶树本身。老茶树每年都在清明前后几天才发芽,采摘炒制后的色泽比龙井要更偏黄一些,有时也会偏绿一些,叶形相对要瘦,口感明显要西醇厚,香气沉稳有穿透力,虽然不如龙井43来的香气高扬清脆,但有它独特的厚润与饱满,是入口入喉之后,唇齿被淡淡笼罩一层甘美。这种言美,它有一点厚度,甚至带有一点性情,又不世故。这大概是老茶树的独有魅力,百年来它已拥有完整的生命系统,才有了这洗i争船华后的悠长滋味。都说茶的口感是无法通过文字来传递的,我认同,但我改不掉这个毛病,我讲的喝茶时的这些感受,从心而发,不做修饰,属于脱口而出的忠实记录。尤其是老树茶,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这个特別是基于我家茶园种植的龙井、白茶、老树茶三个茶种而言。也正是为什么同一款老树茶,有人喝出了难得,有人喝到了童年,而有人只叹是寻常。所以我常说,喝茶的经验有时候也是一种阻碍。

都说第一杯明前龙井是春天最珍贵的滋味,我们能从倒立的茶芽和宝光色的澄澈茶汤中看见春天的模样。而谷雨龙井是多少老茶客戒不掉的茶癮,老话说“爱茶如命烹谷雨”,喝过了谷雨龙井,才算解了茶癮。而这老茶树呢,是百年风雨大家族的后代,骨子里有通达圆融的一面,也有世故的一面,也因其历经风雨,又是任性而顽皮的,这种顽皮是少见的真。

老茶树啊,好是好,却总是迟来。今年清明前两天才发芽,急得老朋友们纷纷给我留口信,去年喝过的老茶树真好喝,今年什么时候采啊,一定要帮我留,不然肯定没我的份。等他收到了茶,又认认真真泡茶,给我发来好些照片,还附上留言:难得这么好的茶,这么好的茶人,自然天成,妙手偶得,精致的茶,精致的包裏,精致的生活。还有一位外地的茶友,收到茶后特意来找我,说她特别高兴,要来感谢我,她的茶课老师夸了这个老树茶,干净,现在干净的茶很难找,认这样的人买茶,就错不了。

有时候我也感慨,一口真正让人放心的好茶,是要多大的缘分才能遇到。我们能做的,是把这样的信任交给时间与茶,才不负这一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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