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茶,
to meet a better me.

但凡至爱,就会有软肋

但凡至爱,就会有软肋

当一个人把内心的爱和所做的事融合在一起,这份爱就会在他人面前显化,爱是无形,却可以被分明感知。

那天去野木串门拿马叔新做的血檀小台,阿兰说,我没有钱,但是我有很多木头。我接了话茬,我没有钱,可我有很多茶。然后我们就看着对方哈哈笑了起来。多好啊,这样的时候。每个人在此刻都拥有一些什么,并为这份拥有感到自在,毫无负担。不谈什么空无,这就是一种很好的状态。

很多人都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从广告公司出来做茶。老实讲,我是这么想的,第一,三年前的事咱们能不能不提。第二,现在来回答这个问题,和当初做出决定的理由,一定有不同。前不久我的前任老板胡一刀请我吃饭,席间问我茶画家做了几年了,说三年了。他又问这些年你觉得怎么样?虽然有时候真的很难但总的来说还是挺开心的。真羡慕你,一件事可以坚持做三年还依然保持这种状态。我就在一旁嘿嘿嘿笑着。

大概是因为,我在过程里找到了当初上路时不曾预想过的乐趣,这种乐趣是不间断出现,也是这种乐趣让我不断产生新的渇望。“坚持”这个词根本没法用在我身上,因为我从未想要“坚持”,只是依着自己的心性,在任何问题面前,做出自己的选择。难处是显然的,也是必然的。心里有一个大谱,有时音符胡乱跳动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想要周全与趣味,安稳与变化,也想要最小的限制和最大的自由。这本身是一对又一对的矛盾,平衡是一种艺术,在生活里,这从来都很难。如果内心没有至爱,很多时候会模糊边界,很难做抉择,然后陷入反复与痛苦。对我来说,依着心性做出选择,是遵循内心的声音,有时候是更大的声音,有时候反而是那个很微的声音,心里知道哪个声音“更可靠”,而不是一味追求所谓的自由。我所做的任何选择,包括创作时的决定,包括选茶,实际上它们都在某种限制之内。深刻明白,想要自由,先要懂得放弃。

工作中最大的自由,是只要条件允许,尽可以按照心愿做出想要的成果。没有人可以干预我的创作,这是属于我的洁癖。当这东西作为真实可见的实物呈现在面前,不只是成就感,更多的,是一种判断力的练习。这种判断力,是在了解了可能与不可能之后做出的瞬间判断,它几乎快到无法觉察,却又的的确确属于“自由的
判断”。这种状态是我在工作中十分享受的,正是这份享受,使我基本上处于平稳而笃定的状态,哪怕时有低谷,对这份直觉始终未曾有过怀疑。

我想,这种天然的直觉里面,是带着深刻的爱的。这样说起来,倒是有点脸皮很厚。我所爱的事物,必定也将呈现在我所创作的事物里。从最初的明前龙井茶,心里带着的是对故乡的爱,那份爱,是浓在心底又无法言说,是过于用力又怕陷于执着,用了很多年来不断磨合这款茶,在明知道不可能的限制之下,做出我想要的样子。这并不是悲观,是对具体事实的认清,但又不囿于现实地去创作,并有所取舍,在我能做好的某个部分做到极致。从寸朴,到小伴,到良友,到暖风,都是我的心路,都有对应的故事与人。

很多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每年不喝一杯你的茶,就觉得春天有来过。这是对茶最好的褒奖。有时我也会想,如果不是由我传速这杯茶,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受发生。如果不会,我也未必觉得骄傲。我很清楚,我本身并不制造出茶的滋味。但我也明白,当一个人把内心的爱和所做的事融合在一起,这份爱就会在他人面前显化,爱是无形,却可以被分明感知。

当我遇见南糯山,便毫不犹豫决定做红茶。一开始,我是铁了心只做父亲的茶,把故乡风物做成包裏,寄去每一个地方。显然,很多路并不是按计划走的。南糯山兼具浑厚与柔软,当时的气息,至今难忘记。气味是很奇怪的东西,它可以穿越时空,仅凭意念就可以被唤醒。是因为我的内心始终有种说不出的爱,而南糯山的气味几乎完全容纳了我当时的疑惑。那个时刻,茶是不问来处,不问去向,它就是切实存在并以其宽容而容纳我,对,就是你,你宽容我,而我臣服于你。这也是我理解的某种限制之中的美感,彼此之间有所较量,互不依靠,却彼此映照。

然后是凤庆野生滇红。我曾以“爱人的亲吻”来形容它。依然是气味。气味的神奇就在于每个人都因生命经验的不同而存储了不同的气味反射。野生滇红那种新鲜而略带一点清酸的茶香,里头又透出十分明显的花果香,是年轻而热烈的意象,像恋人的吻。对气味的判断,也是某种直觉,它无法被精细地衡量,啪地一下就跳了出来,会想起某次相遇,某个难忘的场景,所有的信息碎片在瞬间有个交点,那个交点就是对当下某个事物的反应。选这款茶的时候,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但凡有至爱,就会有软肋。谁的心里不曾有过幽暗?

很多人留言,喜欢这种轻快又丰富的果香清新的滇红,这的确让我高兴。也有人和我说,因为这款茶的轻盈使人放松,她竟一个人足足哭了一个下午,哭完了好像就放下了包袱,喜欢这份茶带来的的“拥抱”的感觉,要重新上路。

再后来,野单丛。好友瓜瓜来杭州小住,带了口粮茶与我分享。那份甘冽与侵略感,又是新的体验。不断遇到好茶,也是不断唤醒直觉的过程。“甘泉”,我脱口而出,“这款茶就叫甘泉。”非常临时又非常郑重的决定。虽然早就知道瓜瓜有这个茶,但在真正喝到茶之前,我是不会做出任何决定的,但我会对这个茶的推荐者或者制作者,做缓慢的观察。这是我的选茶洁癖之一。之所以叫甘泉,一是身体的反应,舌底汩汩鸣泉,满口的甘甜,这种滋味里有几乎可以被看见的“野的风味”才叫难得。二是,因为连着身体的反应,几乎同时地,也分不清先来后到,心里有一种畅快感与抚慰。虽然在夏天喝茶,依然有种风雪夜归路遇见老朋友的感觉,暗喜,珍惜,以及隐隐的不忍。

学习听见这个微弱的声音,不忽略每一种感受,不必恐慌会深陷于各种情绪的梳理而变得脆弱,在这种打开的状态中,慢慢归于真实与平静。我更喜欢这样的方式,好就是好,没有为什么。你若是追问,我也只能沉默。

“你选的茶,都很有性格。”

我选的每一款茶,都有我性格里的某一面,脆弱或力量,柔软或坚硬,深情与绝情,从不回避。

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茶不会不同。如果有不同,那还不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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